黑,墨染一般的黑。
“笃、笃、笃… … ” 木头与地面的撞击声一阵一阵,在无法辨认方位的幽暗地域只会给人带来无尽的恐惧。
“又看不到了吗?”我有点遗憾。我甚至知道这是在我的梦境里,毕竟这样的“笃笃”声和这令人绝望的黑暗,日复一日都在我的梦里恶性循环。幸好睡醒后精神状态大好,不然我都要向叶叔讨几颗昏睡丸嗑一嗑了。
“咯啦”声音停止了。
“咦?怎么没有啦?”我忍不住嘀咕。“不可能啊?我该不会是要醒了吧?”
前方奇迹般出现一团光球。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那亮光极其耀眼。我低呼了一声,显然被吓着了。接着一件令我更匪夷所思的事发生了:光球正缓缓朝我的方向移动。不要问我如何在极致的黑暗中断定光球那傻缺展开翅膀飞向我,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
果不其然,光球飘到我正前方五尺左右,悠悠停了下来。
“就是你吗?我的宿主。”光球竟然会说话!
“啊?”我还沉浸在“光球说话”的惊讶中。
“切,还是个脑袋麻痹的。”
“诶,你怎么这样啊?我这不是没听清你在说什么吗?有这么埋汰人的么!”我当然不依了,在自己的梦中被一个傲娇的光球鄙视,这是哪门子的破事啊!
“哦,还有点耳聋。”如果光球有眼睛,它刚才一定翻了一个白眼。
“你、你是什么啊?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我决定要问个明白。
“梦?你们都管识海叫梦吗?”
“那识海又是什么?”
“当然是… …”是什麽?大声点啊?光球你怎么消散啦?快回来……
身体感觉被激烈摇晃,檀香木制的床架都承受不住地发出“吱、吱”的声响。意识渐渐回笼,我张开了双眼。
“终于醒了呵?快看背包还有没有空间?我要把所有的绿植都带到奥斯丁大学去。”是二姐晓铃。
“好,你等等。”我在床头柜摸索了一阵,把一副深褐色的厚框眼镜戴上,眼神不聚焦地望着天鹅蓝的天花板。我好像又作了那个梦,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是什么呢?
“发完呆没有啊?再磨磨蹭蹭小心迟到了晓珍姐揍你哦!”晓铃挥了挥拳头,故作威胁。
“来了,来了。”算了,想不到就别想了,免得我仅剩不多的脑细胞全死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月前就熨得服服帖帖的奥斯丁大学的专属校服。那是一套由纯白衬衫搭配浅黄和粉蓝色格子相间的及膝短裙,再套上墨蓝色长袍的衣裳。在这个崇尚魔法的奥斯丁大陆,多少年轻魔法学徒挤破头想到闻名遐迩的第一学府——奥斯丁大学修行。高材生二姐晓铃能以全级第三名考进奥斯丁大学一点儿都不稀奇。反倒是我,一个在魔法中级测验吊车尾的学生,竟然也凭着念力科成绩突出而破例以全级最后第二名的资格收到入学通知书。大姐晓珍还为此对我念叨了一整个暑假,让我别冒冒失失地做一些傻不拉叽的事,有损她伊迪亚学院学生会会长的名声。
待我穿戴好后,晓铃掐好时机抱着三盆至少有一米高的植物闯进我的房间,身后老管家叶叔尾随而至。
“我的好二小姐,您就让老奴帮您照顾这些绿植吧!老奴敢以性命担保,绝不让它们掉一根汗毛,啊不,是一片叶子!”叶叔哀嚎道。
“我才不呢!上次你说让开膛花晒晒太阳养身子,结果晒得连身子都枯掉了。上上次你说让蛟榕树多喝点灵泉好早点开枝散叶,结果灵泉没有经过稀释就浇了下去,蛟榕树因接收不了灵泉的庞大灵力爆体而亡!上上上次,你还说……”晓铃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好了我的铃姐姐,你就把绿植都装到我的背包吧!我没那么多东西。”我适时跳出来当和事佬,不然这历史性的开学第一天,真的要迟到了!叶叔不放弃还想继续劝说,和我四目交接后看到我安抚又无奈的眼神,欲语还休聪明地妥协了。转身离开时我还听到他自言自语道:“老奴没好好照顾三位小姐,实在有愧老爷和夫人的嘱咐啊!”
看着叶叔佝偻的背影,我不由得有点心酸。自十年前玩世不恭的爹爹拐着娘亲美其名云游四海,实则撇下我和两个姐姐这三个拖油瓶到世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过二人世界后,我们三个可怜虫就是被叶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带大的。要不是咱们王家乃是奥斯丁大陆超级城市之一——天都有着千年底蕴的世家,还有叶叔如亲生子女般照护我们长大,哪来今天上大学还要带绿植这种别扭的戏码。至于那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爹娘,要不是一直有密探回报他们的行踪,表示他们在某山谷玩得正嗨,我还以为他们都从人世间消失了呢!
“呼,绿植都塞进去了!应该没落下那盆植物吧!容我再想想……想想……”铃姐一边低头沉思,一边朝她卧室走去,八成是要再次盘点她的“财宝”。
我拿起一个卡其色的背包,随意看了一眼里头的东西。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晓玲果然十分不客气地占用了五分之三的空间来摆放绿植。背包是叶叔花了十万钻石币淘来的高级空间法器,不过也只能摆放大约二十方尺的物品。其实这样的空间法器已经足够大部分学生眼馋了,毕竟一户寻常的五口之家满打满算一年也就花费一枚钻石币。把背包的扣子扣好,瞄了一眼背包左侧烙着“王晓怜”三字,我自以为帅气地把背包甩到右肩,到前院去和晓铃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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